第15章 真假少爺15 “唔……口水……要流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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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遲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柏承宣。
一個日理萬機的老板,竟然卡着放學的時間點親自到校門口堵他,說出去是不是有點太閑了?
關鍵是還偏偏被堵了個正着,昨天他才剛跟柏承宣說自己讨厭柏意遠讨厭得要命,今天就和人家牽着手和和美美地曠課,怎麽想怎麽說不過去。
相遲只能寄希望于兩個人的身形交錯,從柏承宣的角度看不見方才彼此拉着的手。
不然真的有點像早戀被父親抓包的小情侶,下一秒就要上演教育黃毛和收拾女兒的劇情。
關鍵是平心而論,按成績來講,相遲似乎同時可以扮演黃毛和女兒兩個角色。
相遲和柏承宣對視片刻,臉色尴尬得一陣青一陣紅。
他想向柏承宣那邊走過去,然而剛擡起步子,就被柏意遠握住了手腕。
青年的指節用力,拇指壓着跳動的脈搏,面若寒霜,先一步迎着柏承宣的目光走過去,不卑不亢地開口:
“哥,相遲和我說好了,今天跟我回家住。至于補習的事情,你畢竟已經結束學生時代很久了,我晚上陪他也是一樣的。相遲腿不好,沒必要讓他亂跑。”
相遲被他擋在身後,只露出半張臉,緊緊抿着唇,生怕自己過于顯眼的嘴巴暴露什麽,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然而他越是這樣畏縮就越是引人注意。
柏承宣垂下眼,目光越過柏意遠的肩頭落在他臉上,直接無視了他:“你的嘴怎麽回事,吃什麽了?”
相遲乖乖地把臉湊了過去,舔了舔唇,深紅的唇-瓣被他的唾液浸潤後顯得更加明顯,舌尖還未來得及收回,便不小心和柏承宣的指腹碰到了一起,在上面淺淺地留下了一道濕痕。
柏承宣的動作僵了一瞬,相遲卻像是毫無所覺一樣笑嘻嘻地開口:“吃了同學給的親嘴燒,非常辣,把我的嘴巴都辣腫了,你看。”
他張開嘴,露出裏面紅豔濕潤的一片。
“哥你沒必要親自跑一趟的,我還沒來得及發消息跟你說,”相遲歪頭,勸說道,“要不就讓我先跟二哥去他家裏看看吧,二哥都這麽邀請我了。”
柏承宣的指腹從他下-唇上緩慢移開,看向柏意遠時語氣冷淡下來:“你的養父母還在醫院接受治療和陪床,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帶弟弟去那種地方。”
“沒想過要帶他去醫院。”柏意遠說,“相遲好奇我是在哪裏長大的,滿足他的想法而已。”
“相遲又不是小孩,他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相遲在旁邊跟着嗯嗯點頭:“我真的想去。”
以柏承宣在公司一言堂的作風,相遲猜他大概率受不了別人不接受他的安排,正好方便他拱火。
反正後續都能哄回來。
果不其然,男人皺了眉,可說出的話卻讓相遲愣住了:“不是帶你回公司。我在第一醫院給你預約了腿部檢查。”
他對柏意遠說,“真能分清輕重緩急的話,就回教室去上課,我帶你弟弟去醫院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柏意遠不退讓,“都是當哥哥的,弟弟的病情不能只有大哥一個人擔着。”
柏承宣笑了一聲,只是嘴角微微擡了擡,眼底沒什麽溫度。他拉開車門,寬大的手掌探出來,直接握住相遲另一只空閑的手腕。
隔着校服袖口,掌心的熱度燙得像剛握過一杯熱水,拇指扣在他的脈搏上,與柏意遠方才留下的指痕幾乎嚴絲合縫地重合在一起。
男人沒用什麽力氣,相遲整個人就被帶得往前踉跄了一步,像一只被捏住後頸的貓,半推半就地被塞進了後座。
“那就自己打車跟上來。”
相遲一屁-股跌坐在真皮車座上,沒想到柏承宣竟然這麽果斷,還沒反應過來,車輛已經平穩啓動,将還穿着校服的青年甩在車尾揚起的塵埃裏。
柏承宣握着他的手臂把人擺正:“不是讨厭他?怎麽又願意和他一起回去了?”
相遲早有預料,搓了搓鼻子,沒骨頭似的往柏承宣身上歪:“哎呀我真是好奇嘛......”
“哥你不知道,他家裏是真的很窮,窮得連肉都買不起,請我吃的便當也寒酸得要命。媽總說二哥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,我不得去看看到底多苦麽?”
柏承宣問他:“這樣心裏就平衡了?”
相遲不置可否,擡着下巴:“說不定看了之後我就會很可憐二哥,以後就喜歡他了。我知道大哥你肯定很希望家庭和睦,我也一直在為達成哥的願望,努力地和二哥增進感情呀。”
柏承宣今天大概真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,開車的也從家裏的司機換成了當初從機場一同接他回來的助理。
聞言,助理詫異地望了一眼後視鏡,忍不住多看了相遲一眼。
這個小孩兒長得就是一副十分聰明的模樣,扮起可憐來就算是鐵石心腸也得為他多升幾度溫。
但說這是朵毫無自保能力的白蓮花,相遲能抓住機會通過郵箱聯系他找上柏承宣刷好感。
可要說這是個頗有手段的心機美人,他又時常會說一些讓人聽起來心驚的大實話,有什麽說什麽,從不刻意隐藏賣弄小心機,不像那種單純靠賣乖讓大人憐愛的小朋友。
偏偏自家老板還真就特別吃這套,才相處了多久就把這個便宜弟弟放在了心上。
助理看着漂亮的男孩依偎在成年男人身邊撒嬌賣癡,盡管知道兩個人算是兄弟,但心底仍忍不住生出一絲違和感。總覺得這一幕換個名頭也成立。
柏承宣平緩的嘴角輕微往上擡了擡:“他不需要你可憐。”
“是是是,”相遲一邊發出怪聲一邊擡手挽住了柏承宣的臂膀,用毛茸茸的頭發蹭着男人胸-前西裝綢面的弧度。
“我最可憐了,幸好有大哥可憐我,還帶我去治腿。”
“但是,”相遲忽然換了語調,“……哥,我感覺我的腿應該是沒得治了,都拖了那麽久了,要不還是算了吧。”
瘸腿是他身體的固定屬性,要是能夠輕易治好,他留在這個世界不走了,誰還會費勁巴拉地完成任務,再回到貧民窟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。
相遲其實還是有點害怕看醫生的,在他原來生活的環境裏,醫療條件簡陋,治療就是被人像案板上的魚一樣拿着刀具縫縫補補,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外就是極高的感染風險,導致他從心底就有些抵觸。
系統聽了他的心裏話欲哭無淚:【不要啊宿主,這些世界都是假的呀,我們當炮灰也是有上進心的好嗎!】
相遲不搭理它,做戲做全套:“不過還是謝謝哥,你要是早點兒回來就好了,那時候說不定我的腿還有機會能恢複。”
“不一定就是要治,”柏承宣說,“首先保證它不會繼續惡化下去。”
助理緩緩将車停在地下停車場。相遲透過車窗朝外面望了一眼,沒看見柏意遠的身影,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上來。
眼看已經沒有回退的餘地了,他只好握着手杖,被柏承宣從車裏拎了下來。
柏承宣預約的醫生看起來也是個年輕人,說話洋腔洋調,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,門口挂着的介紹羅列了一-大堆頭銜和名稱,一-大半英文,相遲當然沒看懂。
醫院裏的消毒水味比走廊裏更濃,混着空調吹出來的冷氣鑽進鼻腔,帶着一種讓人本能想要退縮的涼意。相遲一下子就老實了,躲在柏承宣身體後面不肯露頭,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個毛茸茸的發頂,手指不自覺地攥着男人西裝的側擺。
那醫生放下手裏的檢查表,一眼就看見了他,喲了一聲:“好漂亮的小-弟-弟。”
相遲仍然心懷警惕,把聲音壓得極低,小聲問柏承宣:“我不會截肢什麽的吧?”
醫生聽見了,忍不住大笑:“什麽截肢?這小朋友怎麽一點兒生活常識都沒有。來,把褲子往上撩一撩,查一下-體,再去拍個片看一下骨頭。”
相遲這才不情不願地走出來,左手仍然撚着柏承宣的袖口不放,被男人反手握住了掌心。
醫生先是瞥見他身上的校服,唇角的笑容頓時一僵,目光在相遲發紅腫起的嘴唇上徘徊了半晌,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。
他沒有當場說什麽,只是帶着相遲去了旁邊的診室,等門關上之後才忍不住沖好友嘀咕:“你還真是老鐵樹開花。年紀小嫩歸嫩,但也不能這麽小吧?人家明白事兒了不?就和你攪和在一塊了?”
柏承宣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你以為我說的弟弟是什麽意思?”
“你少跟我裝了,我還看不出來嗎?快把人家的嘴吃成什麽樣了還裝純情呢?”醫生連連搖頭。
“不是你吃的就是別人吃的,你自己想吧。”
相遲沒有聽見這段對話。他正站在診室裏間,面前是一張鋪着白色床單的檢查床,旁邊的架子上疊放着一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。
他有些猶豫地伸手碰了碰那布料的邊角,從來沒來過這種正規醫院,只好在心裏求助系統:【是得換上這個麽?】
系統也不清楚:【應該是吧,這不就是給患者穿的,你現在不就是患者麽?】
相遲想了想,覺得好像也沒別的選擇,便脫下校服換上了那套病號服。
寬大的藍白條紋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,領口大得露出一截伶仃的鎖骨,褲腰也松垮得用一根系帶勉強收着,他得時不時用手提一下才不會往下滑。
醫生推門進來時看到他的模樣,明顯愣住了,頓了兩秒才重新合上門,眼神裏寫着一種深切的懷疑,柏承宣是不是誘拐了一個傻子。
查體進行得很快,醫生捏了捏膝蓋周圍的肌肉和關節,讓他伸腿、屈腿、擡腿測試活動度。
相遲的殘腿被擺弄的時候酸脹感一陣陣湧上來,他咬着嘴唇不出聲,只是攥着床單的手指關節泛白。
醫生記了幾筆,又帶他去拍片室。
腿部CT掃描做完後,兩人回到診室,醫生把電腦屏幕轉過來,指着上面灰白色的骨骼影像給相遲看。
相遲看不懂,那些骨頭在他眼裏就是一團團深淺不一的灰色陰影,什麽也分辨不出來。
但醫生表情變得嚴肅起來:“我的建議是——必須做手術。否則遲早會惡化。”
“現在初步判斷大部分神經都是好的,找個地方好好靜養,每天有人照顧着做康複訓練,有很大的希望能恢複到可以正常行走的狀态。”
他頓了一下:“但如果繼續拖下去,等徹底惡化了,可就真得一輩子坐輪椅拄拐杖了,搞不好還可能危及生命。”
相遲一聽頓時警覺起來:“離惡化還有多久啊?”
“不好說,可能一到兩年後就會有明顯的不良症狀。”醫生說,“但我建議你不要拖,學業可以暫緩,但多拖一天風險就加大一分。”
一到兩年後他早就離開這個世界了。
相遲在心裏飛速盤算了一下,暗暗松了口氣:“那我就先不治了,我還要高考呢。”
開玩笑,他要是真坐上輪椅豈不是任人宰割了,還怎麽使壞?
柏承宣開口:“對你來說高考不是必須的。”他看向醫生,“準備上吧。”
“不要,我不做手術。”相遲頓時抗拒起來,聲音拔高了幾分,整個人往後縮了縮,“我現在好得很,坐輪椅的話誰照顧我?我上廁所還得求別人帶我去嗎?”
他轉過身來握住柏承宣的手,“哥你再想想呀,我想先上完學……”
醫生在旁邊尴尬地咳嗽了一聲:“那你們商量一下吧,手術準備也需要時間。記得讓小遲先把衣服換回去。”
他說完便起身出去了,順手帶上了門。
診室裏只剩下兩個人。柏承宣把校服拿給他,相遲見男人沒說話。以為這件事還有商量的餘地,趕緊接過來麻利地把病號服上衣脫了,兜頭把T恤套回去。
他正要低頭去解褲腰上那根系帶,下巴卻忽然被人掐住了,一只溫熱的手掌扣住他的下颌,指腹貼着他下颌骨的弧度微微用力,迫使他仰起臉來。
柏承宣垂着眼打量他的嘴唇。那雙眼睛單薄而幽深,像冬天的湖面,看不出什麽情緒,可目光卻帶着一種不容回避的審視。
相遲頓時頭皮一緊,但還是乖乖張着嘴巴讓人看,把舌頭吐-出來,含含糊糊道:“哥……窩脫-褲子……”
柏承宣依舊打量着,目光落在他的舌尖和上颚,好像他嘴裏含-着什麽似的。
“唔……口水……要流出來了……”
柏承宣問他:“學校裏有什麽吸引你的東西麽?”
“......啊?”相遲搖頭,“我想把高中讀完....”
“那既然這樣,”柏承宣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“原先媽的想法是把柏意遠送出國深造,讓你留在國內。”
“我原先覺得不妥,但既然你如此渴望上學,手術後又要休養,還是留在中文環境裏更方便一些。你覺得呢?”
相遲僵住了,眨巴着眼睛,睫毛顫了顫:“……什麽意思?”
透明的津液順着嘴角滑下來,在燈光下亮晶晶地拉成一線。柏承宣用指腹不緊不慢地抹去了那道濕痕。
“那就這麽決定了。待會兒柏意遠過來,你跟他說。”
他的拇指從相遲的下颌滑到脖頸,又在鎖骨處停了一瞬,收回手:“脫-褲子吧,我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塗藥膏。”
作者有話說:
20個紅包摸摸噠~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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